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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孤独--一代诗书画巨匠陶博吾

西北诗书画 2019-05-21 02:35:24


看他的画,一天两天,久久不能释手

文/陈传席

整理西诗书画》薛健夫

看他的画,一天两天,久久不能释手;再观他的书法,一周两周,感叹不能已;再读他的诗,一个月内,己不知肉味,感动的几至落泪。从拿到他的书画集开始,我就准备当晚写一篇评论,结果,一个多月过去了,竟不能动笔写一个字。

——陈传席


陶博吾(1900年--1996年),原名陶文,字博吾,别署白湖散人,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人。著名画家、书法家。早年求学于上海昌明艺专,得黄宾虹指授,后归隐乡里,以布衣终其一生,生前不大为人所知,声名不出乡里。可谓“百年孤独”!



“评现代名家与大家”,我已写了几十人,从1996年连载至今,但我写任何一人都没有写陶博吾那样心情沉重。

数年前,我把陶博吾定位“在野派四大家”之一,其实我那时只看到他几幅作品照片,已令我吃惊。在此之前,我连陶博吾的名字都完全不知。谁知山东书画集杨林竟因我这一评价,历尽辛苦,寻找陶博吾书画诗作品,与王兆荣先生共同编辑出版了《陶博吾书画集》巨册出版。



我翻阅这本书画集,看他的画,一天两天,久久不能释手;再观他的书法,一周两周,感叹不能已;再读他的诗,一个月内,己不知肉味,感动的几至落泪。从拿到他的书画集开始,我就准备当晚写一篇评论,结果,一个多月过去了,竟不能动笔写一个字。



他的自书《自挽联》


其一:


智既不能,愚亦弗及,

碌碌庸庸,天地苍茫何处去。

生无可乐,死又奚悲,

悠悠忽忽,漂流魂魄断归来。


其二:


尝遍苦辣酸甜,

几番东扑西颠,浊骨敢追超脱者。

历尽风霜雨雪,

纵使千磨万折,黄泉不做可怜魂。



当代能写出这种境界和格调的文字者,我没见过第二人。尤其是“生无可乐,死又奚悲”句,引起我无限悲伤,我也曾困苦潦倒,前程渺茫,生而无味,于是想到死。还有他的“天地苍茫何处去”、“东扑西颠”、“千磨万折”;皆道我欲道而未能道者。当代国内外名人千千万,我一个都不愿见,惟未能一见陶博吾,深为遗憾。



现实中的陶博吾,也许和平常人或俗人无疑,他也不能不奔波于世俗之中。所谓“东扑西颠”,他也吃饭穿衣,也论长论短,也许也卖字卖画,但正如他自书对联云:“笔端具有英豪气,眼底曾无世俗情”。人的心不俗,人即不俗,他骨子里具有脱俗的情怀、伟大的人格、崇高的品质。



古人常以“弦外之音”、“味外之味”来比喻艺术作品之妙。其实,苏东坡说的:“论画以形似,见与儿童邻。论诗必此诗,定非知诗人。”也是这个意思,诗忌直说,画忌无韵。



吴昌硕说:“苦铁画气不画形。”毕加索说过:“我画的是猫的微笑,但我没有画猫。”此外,马蒂斯说:“只有当他忘掉一些他所见过的玫瑰,他才能创造出自己的玫瑰。”我想这“自己的玫瑰”,也应该是吴昌硕的“气”、毕加索的“猫的微笑”之类。



陶博吾的画有沉重感,应该和他的心境有关,他的一生心境都很沉重。陶博吾的忘年交王兆荣对此十分了解,据其所写的《百年孤独——陶博吾和他的诗与画》中记载,20年代陶博吾二十多岁,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张肖梅仰慕他的才华,钟情于他,但这位千金小姐摆脱不了封建礼教的枷锁,无法追求到新的满意的生活,在她任小学校长时,为陶博吾殉情而死。



从20世纪20年代直至世纪末,陶博吾走遍了庐山脚下的星子县,决心找到她的坟茔,要为她写墓碑,要为她痛苦,要与她合葬。这事在他胸中萦绕一生,难道不使他一生沉重?



陶博吾少时聪明过人,六岁入私塾,十岁通音律,十四岁与家乡彭泽县六位老先生组建的“六雅堂”诗社唱和,即以诗名闻与乡里。1925年陶博吾二十五岁,考入南京美专,后因战事紧张,中途辍学。



1929年他又考入上海昌明艺专(吴昌硕创办),因才华出众,同学中另一位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曹文杰爱上他,并以身相许。陶博吾若娶这位千金小姐,便可留在上海这个大都市。如此他的生活会很幸福,他的前程会十分远大。但他在家乡已经娶了一位夫人(而且是第二位夫人),他只好忍情离开上海,回到家乡彭泽县筑“吾园书屋”,欲终老于斯。



他写了一副对联:

借书画以消遣浮生,

敢说是前无古人,

后无来者;

更何须再寻胜迹,

最难得山居彭泽,园对匡庐。


而立之年,有这样的心情,可见其沉重程度。



日寇打到他的家乡,他只好携老母、妻儿逃亡,他在逃亡途中写的《弃儿行》诗在《民国日报》上发表,全国各大报纸均转载,也因他的心情沉重才能写出这种沉重的诗篇。解放后,他高兴很短时间,便遭到批判,被开除公职,戴上四类分子帽子,去派出所学习,接着又遭到抄家,多年收藏的心爱书籍、画册、碑帖全部被销毁,然后被强迫迁到乡下去劳动改造,直到八十一岁,才摘掉地主分子的帽子。



他一生心情能不沉重?所以他说:“生无可乐,死又奚悲。”他自己说自己是个“超脱者”,其实他并没有完全超脱,他还念念不忘地要在书画方面做出成就。



1984年8月,他撰写《我的学书过程和体会》时还说:“很多人在改造中完成许多著作,而我却表现得这样消极,回想至此,悔恨如何!今者重整旧业,本想对祖国这一门特有艺术,做点继承工作,怎奈眼盲体衰,墨枯笔秃,落山的太阳,又能发出多少光亮呢?如果我的寿命能够延长数年,而眼睛又有好转,使我能继续追随诸君子共同研究,共同进步,庶几可以得到一点成就吧。”



当然,他不彻底超脱是对的,人应该积极进取,偶尔“超脱”,放松一下,也是必要的。彻底“超脱”,无所事事。浪费一生,岂不空虚无聊,甚至会无事生非,实际上也是一种俗。


陶博吾题画诗也可顺手拈来,但也能引人深思,如《荷塘清趣》:


双鸭嬉游碧水中,

相依相爱乐融融。

饥来觅得虾鱼饱,

哪识人间有富穷。



画梅,顺手题上:


古梅一株傍石栽,

昨宵又向东风开。

和靖已去浩然死,

无复诗人载酒来。



纪念八大山人,他的诗:


痛苦非时笑亦非,

为僧为道两徘徊。

任他墨点千行泪,

难洗家亡国破悲。



《书愤》诗云:


往昔年年求速死,

而今日日望长生。

擦亮两眼横高阁,

看尽暴残恶毒人。



《题沙滩鱼笛图》诗云:


南人逐鹿梦痕灭,

北虏横行迹又残。

羡煞先生无牵挂,

一竿渔笛老沙滩。




《书怀》诗二首云:


雕虫莫笑是小技,

书画犹能养性灵。

试看洛阳道上客,

几人颜色有真形。


小民食粥官食肉,

我住茅屋君高楼。

怨苦深时何处诉,

萧萧风雨一天秋。



老朋友退休,无事可做,他送上一副对联:


多栽翠竹摇清影,

独上高楼看远天。



黄秋园画展,他送上一副对联:


人品高于千竿竹,

画法常为百代宗。



或含有深邃的哲理;或道出普遍的社会现象,但深沉;或文词优美流利,比兴贴切,专门的诗家亦鲜有能过。20世纪文人画家中陶博吾诗文堪称一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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